一个推特网友的故事

这是我在推特上看到一位推友零零散散的记录了一些他在国内开工厂发生的事件,看完之后,我心情很复杂。
其实他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流水事件,那些被我们无意有意忽视的昨日重现日常,当用一种文字方式毫不避讳的展示,象透明的枷锁,是不能言说的痛。
以下是我整理出来的故事片段,以下的“我”为推友的第一视角。
2020年1月,中国疫情四起,我和妻子讨论再三,决定回国处理自己在国内的工厂。处理工厂这件事从2018年就开始讨论了,这次的疫情增加了法码,妻子当即决定回国操作。
我不敢去机场送机,害怕这次会是永别。
妻子到国内后,在宾馆内被集中隔离了七天,由于疫情刚起,当时的隔离还是免费的。七天后,被防疫部门要求回家,细问下来,原来后面的隔离开始收费,后面大量的回国人员等着房间隔离。
妻子回家后,原来的那些朋友,变得非常疏远,似乎回国的妻子变成了千里投毒的阶级敌人。
疫情原因,工厂停工,朝令夕改的政令,让开工似乎就在眼前,但第二天又变得遥遥无期。
好不容易,刚开工二天,工厂那个厂区的环保局副局长,派了二个手下,来工厂。平时大家关系都不错,该给的好处也都给到了,这次平白的过来问好,打着例行检查的野小子,与妻子的一套官腔中,暗示有空去看看大哥(那位副局长)。
这也算是照顾之前的关系了,用这种友好的方式暗示再去送钱。
明明是他想要钱,明明是被逼无奈只能送钱,却还需要一场技巧表演,更需要花心思,投其所好,如果技巧不到位,明明送了钱,还是得罪了人,那就是找倒霉。
我每次都是在码头找刚回港的渔船,买一些在市场上买不到的稀罕货,知道他喜欢吃鱼,就买几条特别昂贵也很难买到鱼,装一小箱送过去,同时再送一袋现金,和鱼一起放在冰盒内,在他家楼下等他回家。
在楼下碰头后,一翻客套官话,说是送了几条鱼尝鲜,他还要关照,千万不要放钱,我要接着话说,没有钱。
把这些话说完,他才会接着鱼,欢欢喜喜的上楼。
这样一波操作,算是完成了给保护费的流程,今年由于没有送,于是这次他就让手下上门暗示了。
要卖工厂了,真是不想送这个保护费,妻子打电话问我怎么办,思前想后也无可奈何只能送。
妻子心疼钱,提议把家里的一套收藏品送去,我实在舍不得,可妻子说这也带不出国,不如送了吧。
整个送的过程,也不要说了,还是那样,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心有不甘,却不感表露。
说回工厂转让。
工作我投了三百多万,也是一个赚钱的工厂,可疫情不明,别人开180万,之后160万,后来80万……
我告诉妻子,无论多少钱都出手吧,如果秋天之前没有转出,就直接关门。我心里清楚,整个市场已经完了,我们不过是洪流中的蝼蚁,抗不过去的。
最后,有人同意50万接手,妻子同意了,最后又找出一些理由,实际以40万成交。
回看那位接手的,二年了,听说在外欠了150多万……
中国共产党的衙门,就象一个个粪坑,也想一个个牲口棚,里面都是牲口,一起做坏事害他人,却也相互撕咬,同类相食。
即使已经交了保护费,可能还会遇到几个搞事的小鬼。在卖工厂的期间,有个环保局小队长找来,说我们哪些不合格,开出20万的罚单。
我们高价从他们手中购建的环保设备,也是他们验收合格,今天因为罚款指标完不成,随便一个小队长就能找来要你20万!
找了很多很多关系,最后找到一位新上任的副局长。一日他们开会,也让妻子列席。
唇枪舌战之下,妻子看明白了,他们分二派,一派主张罚款,因为他们有罚款指标没有完成,另一派力主免于处罚,其实就是他们内部的派系斗争,而我的事成为斗争的由头……最后,主罚款一方完败,工厂免于处罚。
碍于之前的关系,他们没有再问我们要钱,妻子送了一个2000美金的包包,算是还了人情。
开工厂的这些年,别人看似风风光光,谁又能理解,我们每时每刻都在疲于应付这些虎视眈眈的豺狼。
环保局的、工商局的、税务局的、消防局的……各种各样的部门,似乎谁都能随便找个借口过来咬上一口。
当把工厂转出的那一刻,终于脱下了那道看不见的枷锁,全身心都轻松无比。……

如果你没有过硬的背景的话,在中国做什么事都不容易。
开工厂的会遇到这些,可是不开工厂的职工就不会遇到吗?
孩子上学要不要求人?家人看病要不要求人?
做为没有背景的人,无论你多么不想,但总会被逼着需要求这求那的找人办事。
无论你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脸上还是要陪着笑脸,说着最违心的假话,这不单是经济上的伤害,更多的是精力与精神上的伤害。
而更可悲的是,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正,当突然开个窗口,看到海外华人生活,才惊觉,自己居然真的被这些不公给磨去了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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